发 票
发布时间:
2020-08-14
发 票
吃罢饭,王其去服务台结账,张宾赶上来小声说:“记得要发票。”王其乐了:“我请你吃饭,还开什么票啊?”
张宾和王其是同学,大学里上下铺,毕业后天南地北隔着几千里,只能抽空在电话或QQ上联系。特别是王其,一出校门就回老家进了个和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单位,工作上和学校、同学几乎没什么交集,薪水也差着好多,时间久了,在同学群里就以“潜水”居多,得空儿也只和同宿舍几个小兄弟私聊。如果不是这回张宾陪领导采购设备,要在小城转车,有两三个小时的空档,俩人还不定什么时候能碰上头。
早几天接到电话,王其就计划好了,接站、用餐、送行一条龙服务,一尽地主之谊。发票?开了他也没地方报销去啊。
张宾也乐:“开好给我就行啦。”
王其愣了愣,看看不远处的两位领导。他们正微笑着愉快地聊天,压根没往这边瞅。得,开就开吧,反正撕两张纸的事。
结完账,算算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富余,王其又当了回导游,带着客人就近到一处古城楼转了转。张宾一向对历史不感兴趣,两位领导却兴致颇浓,不停问这问那,还站到城楼最高处好好欣赏了小城春光。王其在地方文化上下过些工夫,从南北朝到宋元明清一通介绍,让他们大为满意。
匆匆一聚又离别,送进车站的时候,王其很是有些过意不去,说:“要不返程转车时多安排点时间,我陪你们再转转?我们这小城几千年历史,值得看的地方还挺多的。”领导答应得非常爽快,然后握手告别。
火车开走,王其的一件大事算是尘埃落定。单位里的事情没有尽头,好不容易得个间歇,已经小半个月过去了。他想起张宾来,原本说四五天就返回的,怎么一直没消息?本想打电话,后来想想,还是在QQ上留了个言——毕竟人家是陪领导出差,哪能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特地打长途问这个,未免小题大作了。
过了好几天,张宾才回复,说,领导急着回去,在小城转车时站都没出,忙啊。
也是。王其自嘲地笑。人家上千人的大企业要管,日程安排哪里是区区小职员能想象的?他忽然有些羡慕张宾,能跟领导一起办几百上千万的事务,一定是在很重要的岗位了吧?
果然,此后的张宾就越来越难“捕捉”到了。偶尔电话,寥寥几句就匆匆挂了;网上留言,要么过许多天回几个字,要么就干脆没回复。王其有点摸不着头脑,莫非,已经是大干部了?
年底,王其整理照片,翻出一张和张宾在城楼上的合影来,一时竟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起那张发票,想起两位领导矜持又不失礼貌的笑脸,竟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
至于吗?
不至于吧?
转眼三四年过去了,王其依旧习惯性地在同学群里“潜水”,不同的是“潜水”的地方除了QQ又多了个微信群。看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交流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现在却已经快想不起什么含义的专业问题,看他们热烈讨论毕业××周年在哪里聚会,也看到了张宾发布已经跳槽到某沿海大城市的消息。
王其打开QQ好友名单,找到那个已经好几年没跳动过的灰色头像,按鼠标右键,光标下闪出一个命令菜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删。(鸿涛)
导师点评(徐水法,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小小说作家):
开头不错,一下子点出了发票这个题旨,让读者很是期待,这发票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然而看到最后令人失望,虽然有再次提到发票,可发票究竟有没有给张宾,给了张宾后又发生怎么样的故事,无从得知。“开就开吧,反正撕两张纸的事。”这里貌似在暗示王其会把发票给张宾,但只是停留在心理活动上,后面缺少点出结果。后来提到发票时,还提到领导“意味深长”的笑,为什么领导会这样,缺少前面对发票的铺垫,显得突兀,变得要猜谜一样去猜。
如果接着开头的内容,依次把发票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再简要提到张宾在QQ群或微信群里的很热情、有担当等体现同学情深的不俗的口头表现,再对照生活中的张宾其实是有事献殷勤没事不见人的市侩小人,就把张宾这个人物塑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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