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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足球

发布时间：

2022-12-04

中国是足球的故乡。早在公元前一世纪的西汉，大学者刘向就把足球的起源追溯到了华夏人文始祖轩辕黄帝，说他在战胜蚩尤之后一时兴起发明了“鞠”，让士卒们“蹴”之取乐（《别录》）。“蹴”者，踢也；“鞠”者，球也，中国古代的足球运动也因此被叫做“蹴鞠”，或称“蹋鞠”，“蹋”也是踢的意思。

黄帝发明蹴鞠的说法当然有点姑妄言之，不过根据比较靠谱的史籍记载，最晚在战国时，蹴鞠就是相当普及的运动项目了，如纵横家苏秦谈对齐国都城临淄的印象时说：“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史记·苏秦列传》）汉高祖刘邦的老爹刘太公，“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名将霍去病，都是史书留名的足球爱好者。那时的蹴鞠，除了群众娱乐，更多的时候是被当作军事训练项目，班固在《汉书·艺文志》里罗列典籍，“兵技巧十三家”里就包括“《蹴鞠》二十五篇”。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古老的蹴鞠运动在宋朝达到了巅峰。

现代人对大宋足球的最初了解，多半来自文学名著《水浒传》。在该书第二回，东京汴梁著名球星高俅旁观端王赵佶踢球时，“那个气毬腾地起来，端王接个不着，向人丛里直滚到高俅身边。那高俅见气毬来，也是一时的胆量，使个鸳鸯拐，踢还端王”，从此入了赵佶的法眼。待到赵佶登基坐殿成了徽宗皇帝，原本帮人跑腿的高俅平步青云，直做到殿帅府太尉执掌天下兵马，成为古代“球而优则仕”的标杆。

宋徽宗踢足球是有家学渊源的。北宋的宫廷画家苏汉臣曾绘有《蹴鞠图》，表现就是宋太祖赵匡胤、太宗赵匡义兄弟揽衣注目，和几个大臣一起踢球玩耍的场面。古代帝王从来都是社会风尚的引领者，蹴鞠在大宋的风靡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踢球也是如此。宋朝人江少虞在《事实类苑》中这样描述古代足球制作工艺的革新：“蹴鞠以皮为之，中实以物，蹴蹋为戏乐也。亦谓为毬焉。今所作牛彘胞，纳气而张之，则喜跳跃。”早先的足球是毛发干草填充的实心皮球，到宋朝已经普遍使用了用牛膀胱充气的空心内胆，不仅弹性提高，可操控性也更好。在据传为宋人撰写的《蹴鞠谱》里，甚至还收录了41种有品牌影响力的商品鞠，足球的产业化发展已现端倪。

《蹴鞠谱》中还有所谓“十踢”，即肩、背、拍、拽、捺、控、膝、拐、搭、臁，是利用身体各个部位控球的基本技术，并有“肩如手中提重物，用背慢下急回眸”等相关技术要领，更突出了蹴鞠的娱乐性和表演性。《水浒传》里写高俅“气毬似膘胶粘在身上”，就是一种个人表演性质的“花式足球”，叫做“白打”。在今年的热播剧集《梦华录》里，女主赵盼儿也曾美美地地秀过一把。

有个人表演，当然也就会有团体赛。和现代足球如两军对垒互相攻门不同，宋朝的足球比赛只有一个球门，名曰“筑球”。这个球门设在比赛场地中间的球网上，只有直径一尺大小，叫作“风流眼”。比赛双方分别为“左军”“右军”，隔网对峙，以把球踢过风流眼计分。虽然筑球没有身体对抗，更注重技巧，但输球的惩罚却是立马兑现的——输球一方的“球头”（即队长）要被白粉涂脸，再挨鞭子（《梦梁录》）。每有比赛，“蹴鞠场边万人看”（陆游《晚春感事》），可见老百姓之喜闻乐见。

《水浒传》里端王还说：“这是‘齐云社’，名为‘天下圆’。”这“齐云社”就是宋朝全国性的足球社团，可谓是大宋足球协会。齐云社总负责人叫做“都部署”，下设“教正”“社司”帮助处理日常事务，“知宾”负责对外接待，“会干”负责组织比赛。要加入齐云社，先得“备酒礼办筵席礼物，赠与师父”，确定传承关系，再请社里的“圆友”吃饭。成为正式的圆友，从踢球技术到比赛规则，从行为礼仪到品德形象，都要遵守规章制度。尤其值得称道的是，齐云社在大宋全境各地的分支机构，圆友可以自由游走交流技艺，但前提是技术过关能够通过当地机构的“撞案”考核。俗话说“凭本事吃饭”，齐云社这算是“凭本事踢球”，要不怎么会有“不入齐云社，到老不风流”的说法呢？